奸夫杀淫妇案

2019-05-21 01:36:45

奸夫杀淫妇案

时,德安府孝感县林雄在本县当精兵,赵氏长得非常,水性,和县里南街李逢春私通。当时正值十月上旬,该林雄值班守城门,赵氏心想林雄晚上一定上城门值班,就约李逢春晚上来。

到了晚上,赵氏先备饭让林雄吃完去守城。时,李逢春就来赴约,赵氏备好酒饭,等候多时,见逢春来到,喜悦地说:“酒已经热了半天了,怎么才来呀?”逢春笑着说:“来的正是时候。”二人携手入房,坐在床上,相爱,搂抱抚摸,无所不至。每倒一杯酒,两人各饮一半,情动时就乘兴云雨,兴尽时又调情,杨茹伊资料到二更才完,赵氏撤下酒席,二人上床就寝。

林雄在城楼睡到半夜,想干房事,又加寒气逼人,就想妻子在家独宿也很寒冷,就对同伴说:“今天夜里天气寒冷,我想也不会出来巡察,你们好好看守,我去睡。明天晚上你们回家我守城。”同伴说:“你想回去就回去,只要明天一早就来。”林雄答应回家。赵氏李逢春因为酒醉睡得很死,林雄扣门没人答应,又怕吓着妻子,只得低声轻轻喊叫。李逢春心里警觉先睡醒了,就推起赵氏。林家只有一个门,二人心里慌张,出不了屋,赵氏只好一边答应,一边取被褥在床下铺开,让逢春睡在床下,才出来开门。林雄进屋后,慢慢地说:“怎么睡得那么死啊,我叫门叫了好大一会,你都不知道?”赵氏恼怒地说:“你既然回来,干吗不早点回来?半夜三更把我叫起来,冷嗖嗖地给你开门。”林雄说:“我因为怕冷,担心你也冷,所以才回来给你作伴。”赵氏很不高兴地上了床,脸对着墙就睡觉。林雄用手摸她想干房事,赵氏使劲用手一推,说:“你那么凉的身子,好意思沾人家的肉!”林雄说:“我的身体果然冷,是不该贴你。”二人就分开睡觉,林雄身体稍热,靠近赵氏又求云雨,兴起再三恳求。赵氏骂骂咧咧地说:“我正想睡觉,你絮絮叨叨,没完没了,到底让人睡不让人睡?”林雄只好不说话又睡了。赵氏见天刚蒙蒙亮,连声叫赵雄说:“天亮了,快起床,快起床。”林雄起身看看天色说:“天还没大亮。”想和赵氏玩玩再走,赵氏到底不同意。林雄一看不行,就披衣起床,又害怕妻子脚冷,从厨房拿一个火笼,送到妻子的被下,又告诉妻子说:“天冷,不要早起受了风寒。”就闭门离家而去。

赵氏见走了,连声叫逢春上床来睡,并且说:“真可恶,天杀的!他一回来,让你在床下冻了一夜,我心里真不好受。”逢春身上很冷,赵氏用身体贴着,千般温柔,百般奉承,欲再行云雨。李逢春激发,心里想道:这个妇人不是,要论才貌我不如林雄,论温存我也不如林雄,他丈夫待他何等爱惜,他对待丈夫却毫无情意,我也不过如此,她反而这样奉承。愤然就想起身,赵氏紧抱着他,请求云雨过后再起床,逢春不得已而草草完事。赵氏说:“我还没尽兴,干吗这么早就起床,莫非怪罪我怠慢你吗?”逢春不答话,就起床穿衣,披衣时挂动床头腰刀响,逢春说:“什么东西响?”赵氏说:“腰刀。”逢春拿刀在手,厉声说:“你这无情的泼妇,我要杀你。”赵氏以为逢春开玩笑,不想逢春一刀砍下,躲避不及,头随刀落。逢春杀了赵氏,忙走回家,气愤平息,悔之不及,心想这事一定要暴露,就逃往外地了。

林雄家雇佣东邻徐銮挑水,那天早上,徐銮挑水到林家,叫林开门,无人答应,见门虽闭而未关,心想林娘子一定睡得正浓,就推开门进去,把水倒在厨房缸内,又关门出去。

当时,彭同魁刚刚上任,办事严谨,在衙门升堂,各城门交锁,半清早退堂,大家才敢解散。林雄也回到家,见妻子未起,叫她又不答应,进到屋内,看见妻子的头滚在地上,满床是血,吓得魂飞魄散,抱着妻子的放声大哭,四邻来看,都十分吃惊,又见厨房新打的水,林雄说:“这一定是徐銮不从,以致杀死人命。”围观的人也啧啧称是,无不惊叹。林雄就告到县衙,状子说:人林雄,告状为强奸事。我充当本县精兵,雇佣徐銮挑水,不想这厮凶恶残忍,我昨天夜里守城未回,他今天早晨挑水来家,见我妻赵氏未起,强奸不从,抽刀砍死,身首异处,情景凄惨,厨房的新水可以证明。希望官依法处断,令其偿命,生者死者都感激不荆彭县令接到诉状,派差役郑纲、汪福将徐銮拿到。徐銮上诉说:温健婷简介诉状人徐銮,上诉为事。因为家贫无法,只好挑水为生。今天早晨挑水到林雄家,叫门没人答应,将水倒在厨房缸内,又到别家挑水,不知道谁杀死他的妻子,凭空诬陷,颠倒黑白,望县太爷,使小人免遭冤枉之祸。

彭县令准许了徐銮的诉状。林雄禀告说:“希望县太爷到小人家中验尸。”县令坐轿到了林家,果然看见头和身体分为两处。就唤仵作将尸体抬到堂前光亮处检验,仵作禀报说:“阴户内有余精。”检验明白后,略审原告被告,将二犯带回衙门。彭公心想:如果因强奸不从而杀,难道能有余精?赵氏若顺从强奸,又必然不会被杀。大概不是两人因奸而妒忌,就是两人因争执而杀人。就先问林雄:“你妻子有吗?”林雄说:“她平日坚贞守节,并无外遇。”又问道:“你家有人来往吗?”林雄说:“没有闲人来往,只有徐銮每天早晨挑水往来。”徐銮说:“今天早晨,小人叫门没人答应,心想必定是睡得正浓,况且见门没插,就挑水进厨房,倒在缸里就出来了。小人进房尚且不敢,又怎么敢杀人呢?”县令对徐銮略施刑罚,徐銮也没招认,就先押在监中。

彭县令坐轿到城隍庙祝拜说:“朝廷命令我治理一县的,上天令我主管一县的祸福。现在有林雄的妻子赵氏被人杀死,神灵一定知道他的名字,希望告知,使我不致枉陷无辜的百姓。我虔敬地准备香火祭品,诚心叩头祷告。”

祷告完毕,回到县衙。彭县令这天夜里作了一个梦,梦中恍惚有人告诉他说:杀死林雄妻子的,是桃杏一时人。梦醒后,反复思考;凶手莫非姓李,杏花开时,李子花也开了,桃花、杏花是在开,桃杏一时人,或者名春,必是李春无疑了。

第二天早晨县令升堂,佥押用印以后,就唤林雄问道:“你的近邻有叫李春的吗?”林雄说:“近邻没有。”县令说:“其他街有吗?”林雄思考很久,才说:“只有南街有个李逢春,与我关系不错。”县令说:“杀死你妻子的就是这个人。”就差王英、胡胜将其抓来。二小檗位公差到了他家,家里人说:“昨天早晨出去,就没见他回来。”二人回衙禀报,县令说:“他家里有亲人吗?”林雄说:“有个叫李恭,有一个叫李成实。”县令说:“马上把他父亲兄弟拿来。”公差即刻拿到。李恭说:“小人三人,卖力气吃饭,并不为非作歹,县太爷抓来,不知为什么?”县令说:“你的长子李逢春杀死赵氏,逃往何方,从实招来?”

李恭说:“长子昨天外出,没说到哪儿去。况且杀死赵氏,并无赃证,林雄上告,也没有儿子的姓名,怎么知道不是别家?既然没有重罪,为何要把一家捉来?”县令恼怒说:“你儿子杀人逃走,还自己犟嘴。”喝令将李成实重打三十大板,将李恭收监作为人质,限你三天,把你捉来。李成实禀告说:“如果不是他杀的,早晚一定回来。如果是他杀的,决不会回来。希望县太爷赏给批文一份,公差两名,小人情愿同去捉拿。要能宽限几个月,或许可以拿来,如果只限三天,绝对拿不到。”县令依照回禀,就差精兵王英、胡胜领批文拿人,限一个月回报。让林雄回家殡殓妻子。

李成实与公差领到批文以后,缉访了半个月,走了三县,不见李逢春的踪影,又到随州酒店安歇,三人在楼上饮酒。这天晚上,李逢春也来这个店借宿,店主说:“你一个人可以到楼上去祝”李成实等听见是李逢春的声音,要上楼来,就把灯先藏了,等到李逢春拿灯上楼,远远照见是兄弟和捕快,转身就往楼下走,只见赵氏暗中紧紧扭住自己,逢春一时心慌,连说:“冤家到了,走不了啦。”成实拿灯走到跟前,捕快用铁索扣住逢春,李成实把前一段的情况全部说了一遍,逢春说:“我自身做事自身当,怎么能连累你和父亲,我明天回家,投狱偿命。这也是冤家,刚才见是二位公差,想下楼逃走,分明有赵氏扯住,不然我也走了。”就呼唤店主卖酒肉款待公差,次日一同回去,几天回到县里,公差与成实一早上堂交出逢春,吊销批文。县令说:“李逢春,你因为什么杀死赵氏,从实招来,免动刑具。”李逢春说:“因为赵氏原与小人私通,那天晚上该林雄守城,赵氏约小人晚上来,黄昏我去赴约,赵势同饮,极其热诚恭敬,二更就寝,三更时小人梦中听见林雄叫门,连忙推醒赵氏,二人慌张,想不出计策,赵氏铺被褥让小人睡在床下才出来开门。赵氏见丈夫回来,无情无绪,林雄三次求欢,赵氏三次不允,小人心中已有恼怒之意,等到天刚蒙蒙亮,赵氏急着催林雄起床,林雄又要求欢,赵氏死不同意。林雄起床以后,恐怕妻子脚冷,又取来火笼,送入被下,而且嘱咐妻子不要早起,冒了风寒,多么温存哪!等林雄出门以后,赵氏喊我上床同睡,见我身上冷,给我偎热,百般奉承,小人良心萌发,义气愤起,要起床回去,赵氏再三留住,要等房事结束。事后起床披衣服时,偶然挂动他家床头的腰刀,一时怒起,抽刀将她杀死。小人自作自受,悔之不及,应该偿命,怎么能连累父亲、呢。希望县太爷释放无罪的人,小人万死不辞。”

彭公写判词说:“审得赵氏水性淫荡,不知之间相亲相敬的规矩,只知道私情的欢爱,她的死不值得怜悯。李逢春刚硬凶残,只知道赵氏不义违背道理,不知道官法如炉。赵氏该死也不应擅杀,再说赵氏纵然做了不义之事,李逢春作为奸夫也不应将其杀死。因此,根据斟酌案情,处斩刑稍重;推究犯罪动机来比拟律文,判绞刑适宜。林雄诬告无罪的人,又不奉公守御城门,此乃擅离职役,应该处以杖罪,依律取其供词。李恭对儿子管束不严,因年已六旬姑且免罪。徐銮、成实无罪,都应发放回家。”